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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谏逐客(逐客令、谏逐客书)

时间:2011-11-23 10:53:30 点击:

  核心提示:李斯《谏逐客书》的原文、翻译及评论。...

 

【原文·出处】

    秦王拜斯为客卿。
    会韩人郑国来间秦,以作注溉渠,已而觉。秦宗室大臣皆言秦王曰:“诸侯人来事秦者,大抵为其主游间于秦耳,请一切逐客。”李斯议亦在逐中,斯乃上书曰:
    臣闻吏议逐客,窃以为过矣。昔缪公求士,西取由余于戎,东得百里奚于宛,迎蹇叔于宋,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。此五子者,不产于秦,而缪公用之,并国二十,遂霸西戎。孝公用商鞅之法,移风易俗,民以殷盛,国以富强,百姓乐用,诸侯亲服,获楚、魏之师,举地千里,至今治强。惠王用张仪之计,拔三川之地,西并巴、蜀,北收上郡,南取汉中,包九夷,制鄢、郢,东据成皋之险,割膏腴之壤,遂散六国之从,使之西面事秦,功施到今。昭王得范雎,废穰侯,逐华阳,强公室,杜私门,蚕食诸侯,使秦成帝业。此四君者,皆以客之功。由此观之,客何负于秦哉!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,疏士而不用,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。
   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,有随、和之宝,垂明月之珠,服太阿之剑,乘纤离之马,建翠凤之旗,树灵鼍之鼓。此数宝者,秦不生一焉,而陛下说之,何也?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,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,犀象之器不为玩好,郑、卫之女不充后宫,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,江南金锡不为用,西蜀丹青不为采。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,必出于秦然后可,则是宛珠之簪、傅玑之珥、阿缟之衣、锦绣之饰不进于前,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。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,而歌呼呜呜快耳目者,真秦之声也;《郑》、《卫》、《桑间》、《昭》、《虞》、《武》、《象》者,异国之乐也。今弃击瓮叩缶而就《郑》、《卫》,退弹筝而取《昭》、《虞》,若是者何也?快意当前,适观而已矣。今取人则不然,不问可否,不论曲直,非秦者去,为客者逐。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,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。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。
    臣闻地广者粟多,国大者人众,兵强则士勇。是以太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;王者不却众庶,故能明其德。是以地无四方,民无异国,四时充美,鬼神降福,此五帝、三王之所以无敌也。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,却宾客以业诸侯,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,裹足不入秦,此所谓“藉寇兵而赍盗粮”者也。
    夫物不产于秦,可宝者多;士不产于秦,而愿忠者众。今逐客以资敌国,损民以益仇,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,求国无危,不可得也。
    秦王乃除逐客之令,复李斯官,卒用其计谋。官至廷尉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节选

相关典籍:

大索,逐客,李斯上书说,乃止逐客令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节选

【译文·故事】

    秦王任命李斯为客卿。   
    此时遇上韩国人郑国来离间秦国,用修筑灌溉渠道的名义,不久被发觉。秦国的王族和大臣们都对秦王说:“从各诸侯国来奉事秦国的人,大都是为他们的国君游说离间秦国而已,请求大王把客卿一概驱逐。”李斯也列在计划要驱逐的客卿之中。李斯于是就上书说:   
臣听到官员们议论要驱逐客卿,私下以为这是错误的。从前秦穆公招揽贤才,从西戎找到由余,从东边苑地得到了百里奚,从宋国迎来了蹇叔,从晋国招来了丕豹、公孙友。这五个人都不生在秦国,而秦穆公重用他们,吞并了二十个国家,得以在西戎称霸。秦孝公采用商鞅的新法,移风易俗,人民因此殷实兴盛,国家因此富足强大,百姓愿意为国家效力,其它国家也亲附、归服,击败了楚国、魏国的军队,攻取了千里土地,至今国家安定、强盛。秦惠王用张仪的计策,攻取了三川地区,向西吞并了巴地和蜀地,向北占领了上郡,向南攻占了汉中,囊括九夷,控制鄢、郢,在东面占据了险要的成皋,割取了肥沃的土地,于是就瓦解了六国的合纵联盟,使他们面向西方奉事秦国,功业一直延续到今天。秦昭王得范雎,废黜穰侯,驱逐华阳君,使公室强大,杜绝了私门权贵的势力,蚕食诸侯的土地,使秦国成就了帝王之业。这四位君主,都是依靠客卿的力量成就功名的。由此看来,客卿哪里对不住秦国呢?假使这四位君主拒绝客卿而不接受他们,疏远贤才而不任用,这就会使秦国既无富足之实,又无强大之名。
    现在陛下罗致了昆山的美玉,得到了宝物随侯珠、和氏璧,挂着明月珠,佩着太阿剑,骑着纤离马,竖着翠凤旗,树立着灵鼍鼓。这些宝物,没有一样是秦国出产的,但陛下喜爱它们,这是为什么呢?若是一定要秦国所产然后才使用的话,那么夜光之璧就不能用来装饰朝廷,犀角象牙制品就不能为您所赏玩,郑国、卫国的美女也不能列于后宫,駃騠良马也不能充实您的马棚。江南的金锡也不该用,西蜀的丹青也不应用来当颜料。用于装饰后宫、充当姬妾、赏心乐意、怡目悦耳的,一定要出自秦国然后才适合的话,那么,这用宛地珍珠装饰的簪子,玑珠镶嵌的耳坠,东阿白绢缝制的衣服、刺绣华美的装饰品,就不能进献在您的面前,那善于随着时俗好尚改变自己服饰打扮,时髦而又高雅,面容姣好、体态阿娜的赵国女子就不能侍立在您身边。而那些敲打瓦坛瓦罐、弹着秦筝、拍着大腿、呜呜喊叫着以满足欣赏要求的,这才是正宗的秦国音乐。象《郑》、《卫》、《桑间》、《昭》、《虞》、《武》、《象》之类,是其他国家的音乐。现在您抛弃敲打瓦坛瓦罐这一套秦国音乐而听《郑》、《卫》之声,不去听弹筝而欣赏《昭》、《虞》之曲,这是什么原因呢?眼前快乐,满足耳目观赏罢了。如今您用人却不是这样,不问适用不适用,不论是非曲直,不是秦国人一律离开,是客卿一律驱逐。这样看来,陛下所看重的是美女、音乐、珍珠、宝玉,所轻视的是百姓了。这不是用来统一天下、制服诸侯的策略。   
    臣听说土地广阔产的粮食就多,国家广大人口就众多,武器先进士兵就勇敢。所以泰山不排斥泥土,才能成就它的高大;河海不挑剔小的溪流,才能成就它的幽深;成就王业的人不抛弃普通百姓,才能显出他的盛德。所以地无论东南西北,民众不分这国那国,四季五谷丰登,鬼神赐予福泽,这就是五帝三王无敌于天下的原因。现在(陛下您)准备抛弃百姓来帮助敌国,排斥宾客而使他们为其他诸侯国建立功业,使天下有才之士后退而不敢西行,停住脚步不敢进入秦国,这正是人们所说的“借武器给敌人,送粮食给盗贼”啊!   
    物品不是秦国出产的,值得珍视的很多;贤才不是秦国出生的,愿意效忠的也不少。现在驱逐客卿来资助敌国,损害百姓以使仇人受益,内部削弱了自己而外面又和诸侯结下了怨恨,(这样下去)要使国家没有危险,是不可能的。   
    秦王于是就废除了逐客令,恢复了李斯的官职,最终采用了他的计谋。他的官位也升到廷尉之职。

【释义·点评】

客卿:请其他诸侯国的人来秦国做官,其位为卿,而以客礼待之,故称。
駃騠:良马名。

    战国时期,秦国要向东扩张并吞天下,而韩国正处于秦国的东边,正好挡住了要道,所以秦国采取了“远交近攻”的策略,欲把韩国纳入版图。秦国前后攻打了韩国19次。从公元前265年开始,秦国几乎每年都能从韩国夺取土地。为了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,韩王使出了一个“疲秦计”,他派出了一个水利方面的能人郑国,以帮助秦国兴修水利的名义前往秦国,修筑灌溉水渠,意欲使秦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在经济上受到拖累,无力东扩。不知怎么的,这一计划以及郑国的“间谍”身份竟暴露了。于是秦国的王公贵族开始在秦王面前吹风,说从其他诸候国来的人都靠不住。于是秦王便下令逐客,即驱逐从诸侯国来的客卿,李斯来自楚国上蔡,也在被驱逐之列。于是他上书给秦王,陈述了不是秦国出生的人在秦国历史上发挥的重大作用,论证了秦国要强盛就必须广揽贤才,不可在国别上厚此薄彼的道理——这就是著名的《谏逐客书》。秦王看了他的上书,采纳了他的意见,于是便废除了逐客令。
    秦始皇的“逐客令”本为驱逐客卿的命令,后世泛称用明说或暗示的方式催客人离去为下“逐客令”。运用举例——清·蒲松龄《聊斋志异·陈云栖》:“若不下逐客令,俾得长伴老母,于愿斯足。”清·李汝珍《镜花缘》第二回:“二位如再喧哗,不独耽误娇音妙舞,恐金母要下逐客令了。”王西彦《静水里的鱼》:“男主人也不得不板起脸孔,露出一副不欢迎的表情,甚至下起不礼貌的逐客令来了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杨新华 译评

编辑:杨新华 来源:编辑译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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